2016年12月29日 星期四

越野賽可以是環保教育的核心,而不是禁止與隔離



雖然個人很少參加越野賽,第一次是2011年8月受汪爸之邀,參加福建泰寧越野挑戰賽。總共三天,用跑步、騎行、划船與游泳的方式在山裡面鑽來鑽去。還第一次認識了台灣的三位奇人:吳有家、劉治昀與陳仲仁大哥,都是越野跑的高手。那一次真的非常很累,但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在山林中奔馳的美感。

越野賽在大陸的推廣很好,但台灣的推廣一直受限。主因是山林管制單位的價值觀有偏差。曾聽仲仁大哥說台灣的山林有多美,許多地點都很適合辦越野賽,可惜山林管制單位過於保護,不讓雙腳進入,這種看似出於善意的保護真的是對的嗎?

下面這篇短文是台灣目前一位很認真的越野跑者江晏慶在臉書上留下的一段話,個人認為講得非常好,直指問題核心。由一位長期在山林中奔跑的人寫出來,實在既深刻又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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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慶說:
個人認為所有一切還是要返璞歸真,找到最原始自然、善良的初衷。國家公園的設立,除了觀光之外,更重要的意義在於」保護」該地區特有的文化或自然景觀,但這個「保護」的定義就很有意思了,個人認為在大自然中的保護目的在於,不讓人為人造的東西留在大自然,造成生態環境的破壞,例如塑膠垃圾。 
然而動物的活動或遷徙、颳風下雨等,都是大自然正常的「現象」,祂本來就是瞬息萬變的,這才叫做自然! 越野跑者不過是用人類最原始的方式在大自然間移動穿梭而已,說會破壞自然環境,甚至說到禍延子孫,實在是莫須有的罪名,如果說移動會造成土地的傷害這麼巨大,擎天崗那些動輒200公斤的牛都要抓去槍斃了,有走過陽明山山徑的朋友就知道,牛群走過的路是什麼樣子....是什麼樣子呢? 就是有路變沒路嘛!那就是大自然最原始的呈現啊~ 
台灣的大自然環境得天獨厚,卻可惜大自然教育及環保教育做的很差,個人認為最大的問題剛好就反應在這個議題上,就是一切都流於紙上談兵,做表面功夫、應付了事。 
我們看圖片、看電視、看影片...都看太多了,不如走進山林吧!當孩子們看到可愛的小動物把糖果包裝紙當成昆蟲吃下肚的時候,以後他們就不會在山上亂丟垃圾了。 
會進入山林、深入山林的人都是愛山的人,因為愛,所以不忍心傷害、懂得珍惜,這才是環保教育的核心,而不是禁止和隔離,造成更多的問題,一切都本末倒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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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慶的這幾句話說到心坎裡去了,也說到事情的重點:

「人在山中走動,應該像牛群從眼前走過一樣是『美』的一部分,那是自然的『現象』」……我們應該隔離的是人造的東西,人體是自然的一部分。

「會進入山林、深入山林的人都是愛山的人,因為愛,所以不忍心傷害、懂得珍惜,這才是環保教育的核心,而不是禁止和隔離…」。

訓練是一種藝術,而跑錶「只是」你創作的工具

我們對運動精神的定義是:不放棄,堅持到底,奮戰到最後一刻。藝術精神是透過有形作品把創作者內在無形的精神表達出來,好的藝術品能「感動人心」,而運動員的作品即是他的身體。藝術跟運動一樣,都無法立即帶來實質上的有形效益,但卻可以為精神帶來無法用有形效益換來的滿足感。

跑錶與各種科學化訓練的知識雖然很重要,但它「只是」一種用來雕琢自己身體的工具,這些工具能幫助我們完成創作。創作的過程可分為三個階段。

首先是訓練計畫,第二是訓練或比賽過程中搜集而來的數據,第三是分析,最後再把分析的結果拿來調整最初的訓練計畫。這是一個科學化訓練的循環,跑錶位居中間的樞扭地位;沒有跑錶,科學化訓練是無法進行的。

有不少跑者仍會質疑,跑步單純就好,為什麼一定要搞得這麼科學;就像創作時也不一定要用電腦,只用筆和顏料也可以作畫。這麼想也很好,但是別忘了:用電腦比較有效率,而且有利於調閱與檢討!

有效率的訓練不只是節省時間而已,也會比較不容易過度訓練與受傷。想要把自己打造成一個更強的跑者,保持健康是最基本的,先要能避免過度訓練與受傷才能持續進步下去。

有些跑者會說,我不看錶也能精準配速,不管是哪一種強度都在我的身體記憶裡,每圈四百公尺操場90秒都可以不差一秒連跑10公里。有位馬拉松業餘跑者,原本全馬的成是2小時55分,練了一份週期化的訓練計畫之後,全馬成績進步到2小時46分,在比賽的過程中,他完全沒看心率錶,只憑自我感覺來跑,最終前半馬跑出1小時22分,後半馬跑1小時24分,只差了兩分鐘。

配速是一門藝術,像心率錶這樣的裝備只是輔助創造這門藝術的工具。對於身體跑步當下的情況已能掌握到如此精準的跑者,訓練或比賽時當然不用再看錶,他可以直接憑直覺精準地跑出特定的強度區間。但我們還是會建議這類跑者帶著錶比賽與訓練,目的並非為了監控,而是為了紀錄比賽過程中的分段配速和心率的數據,才能作為調整未來訓練方向的分析材料。

但跑步的訓練計畫與課表的調整則是一門科學,因為它與關鍵數據的分析密不可分。那就像建築雖然也是藝術品,但沒有以科學為基底的建築物是不安全也沒有價值的。

一份好的訓練計畫就像大樓的設計藍圖,主體必須符合穩固的力學結構、鋼筋數量必須用數學計算、水泥與建材成份必須先透過化學的知識來設計,執行建案的工程團隊則必須隨時因應各種外在環境的變因來調整施工過程;跑者的鍛鍊就像打造壯觀的101大樓一樣,其中藝術只佔20%,有80%根基於科學。不然,就會像憑直覺所打造的大樓一樣,不只蓋不高,也會禁不起考驗。

(本文摘錄與修改自今年的著作《跑者都該懂的關鍵數據》,博客來介紹:https://goo.gl/tlDI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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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直在思考教練工作中「藝術」的那一個部分,主要是精神與心志方面的鍛鍊,思考的問題是:該如何設定明確的心志訓練目標以及設計良好的訓練法?答案似乎愈來愈明確了……

2016年12月24日 星期六

四本著作的簡體版出版了

在北京人民郵電出版社的努力下,把這四本著作的簡體版都一次出版了,昨天剛拿到北京寄來的書。我知道在這個專頁上有一些大陸的朋友會上來,之前也一直問我何時會出簡體版。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去找來讀,也歡迎討論。



小的優勢?


正在候機,準備去上海。今年就要結束了。算了一算,今年總共有六十多天待在大陸。我發現大陸真的很大,不只國土大,城市也很大、資金很多、做事很快、創業很積極(很火),相較之下台灣很小、資金很難找、做事比較慢、創業氛圍也相較平淡,但小、慢、平淡,這幾項元素不正是創作出精緻小巧東西最好的環境嗎?不一定要跟別人一樣。

昨天在回家的客運上偶遇到一位剛從台北提案回來的導演,我們在國光號上聊了國內外的幾部電影,我們也有類似的共識:台灣很小,但小有小的優勢在。有些事,太大、太快、太在乎目的是做不來的。

2016年12月23日 星期五

山林主管單位想要開放進入的是雙腳……還是機動車輛?

今天在晏慶的臉書上看到他無奈地説:「雖然越野賽事因為政策及錯誤輿論的關係,在台灣推廣不易,甚至受到打壓...」

這些話對長期居住在花蓮的我來說深有所感。台灣山林的管制單位,主要是「價值觀」需要轉變。例如2015 The North Face荷蘭古道山徑越野挑戰賽延期的消息,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認為「越野跑於山徑鋪面衝擊頗大,影響水土保持、且假日登山遊客眾多、步道路幅不足,競速恐造成衝撞意外事件並影響其他遊客安全……為避免業者違規舉辦,本處亦將加強巡查,然根本解決之道仍是呼籲業者及大眾共同愛護山林,勿違規舉辦山徑越野競賽,民眾拒絕參加違規山徑越野活動,以使後代子孫能擁有建全的山林。」


這樣的理由看起來很正當,但其實是心態上完全是站在「主流的觀光價值」的角度在看事情,但主流的價值不代表是對的。之前曾對此進行論述,在這邊也提出來分享一下:

我認為真正會「影響水土保持」應該不是人的雙腳,而是汽車、人造的泊油路面與各種建築物的開發。

「雙腳對對山徑鋪面會形成多大的衝擊呢?」我也存疑,我們的國家公園對道路與建設「開發」的謹慎態度若能跟此次對「山徑鋪面」的保護一樣,我們的國家公園應該能更自然一些。

當然,國家公園設立的目的除了「保護」就是讓人可以「到達」與可以進行「觀光」。「可到達性」是觀光的前提。有所有些人會提出開路與建設的必要性。



愛德華.艾比(Edward Abbey)在《沙漠隱士》此書中曾討論過這個問題,他在書中提出遊客們抵達一個景點不外忽兩種方式:
一、使用雙腳
二、使用馬達

艾比認為國家公園是基於保護地景的目的而成立,但為了讓人能欣賞所以「不能太難以抵達」,所以可到達性也很重要,所以不得不開路,但開路就會破壞環境。因此國家公園的政策應該鼓勵想要到此一遊的觀光客盡量使用雙腳抵達,換句話說就是在國家公園內應該比都市更重視「人的路權」,如此才能鼓勵人用雙腳去觀光。

鼓勵人用雙腳進入自然地景才是國家公園施政的方向,越野跑賽事的舉辦正是鼓勵人們從泊油進入野地、體會野地之美的最佳途徑之一。而不是想辦法開僻新道佔、開發纜車或以觀光工業的方式把更多的遊覽車帶進國家公園。

也許有些人會反駁:國家公園裡有些地方太偏遠了,我很想去,但根本無法只靠身體抵達。艾比可不這麼認為,他說:「可到達性是什麼意思?地球上可有哪個地點,人類尚未憑他最簡單的方式──雙腳、雙腿和一顆心──證明可抵達?就連麥金萊山,就連埃佛勤斯峰,人類都已步行登頂了。」

從二○○六年到花蓮讀書後,每年都會到太魯閣國家公園很多次,最近幾年去,台八線幹道是充滿各種機動車輛,尤其是大型遊覽車的數量日益增增,現在去騎車已無法自在地享受雄偉的絕壁之美而是要很小心別被遊覽車輾過去。

我的想法跟艾比一樣,只要規定所有的訪客在國家公園的入口鎖上他們的車子,改騎由政府免費提供、性能不差的自行車,繼續旅程,就可輕而易舉地回復國家公園的美和秩序。

那老人、小孩和行動不便的人怎麼辦?他們難道就沒有權利去這些美麗的景點遊覽嗎?

艾比說:我們不需要浪費太多同情心在這兩個壓力團體上。小到還不能騎自行車、卻又重到父母無法背在背上的小孩,只要再等幾年──如果他們沒被汽車撞扁,活到可以快樂享受一輩子的探險,如果我們拯救了公園,而且「不損害未來子孫之享有」的話。年紀大的人,就更不值得同情:他們畢竟有過機會,在野外還沒有遭到太多破壞之前就去看它。然而,我們會通融一下,那些因為年紀太大或身體太弱而無法騎自行車的人,可以搭巡迴公車。

我能預見不滿的聲音。自備車輛的遊客,懶得放棄老方式,會抱怨沒車子載著他們迅速穿越公園(交通不堵塞的話)的話,他們看到的景色就不夠多。這是胡說八道。步行、騎馬、騎自行車的人走一英里,要比開車的人開一百英里,看得更多,感受更多,也更享受。用兩個星期慢慢晃過一座公園,要比費同樣的時間衝過一打公園好得多。熟悉這兩種旅行方式的人,憑經驗知道我所言不虛,其他人只要實驗一下,就會自己發現同樣的真理。(愛德華‧艾比著;唐勤譯:《沙漠隱士》,臺北:天下文化,2000年10月出版,頁66。)

若從艾比和我的眼光看來,陽明山國家公園管理處的公告中「業者舉辦越野跑將破壞後代子孫能擁有建全的山林的權利」的結論則相當無理,我們認為在國家公園裡舉辦越野跑才是讓國家公民更能認識山林,鼓勵他們用雙腳進入野地的最佳方式。他們的反對,反而是把雙腳趕出國家公園。

2016年12月22日 星期四

像啞鈴一樣擲地有聲的兩本書

平常就很喜歡讀演化學相關的書,其中最經典的一本是道金斯(Richard Dawkins)的《盲眼鐘錶匠》。書封上寫道「要是你一輩子只想讀一本有關演化的書,就讀這一本」絕不誇張,這是一本值得一讀再讀的好書。當然,道金斯的《自私的基因》也很好看,這本書分別從生物與基因的角度來解釋演化與天擇的事實。



道金斯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無神論者,更是一個「重度的」達爾文主義者。他不斷為達爾文的理論辯護,甚至寫了《盲眼鐘錶匠》這本書來為達爾文確立他在生物科學史上的崇高地位,這本書就是道金斯把捍衛達爾文論點的辯證過程有條有理地書寫下來,讀起來非常過癮。

讀完後你會覺得,達爾文實在太了不起了,怎麼可以在一百多年前就發現這麼了不起的論點。而且這個論點竟能經得起千垂百鍊,歷久不衰,一百多年來閃耀不墜。他竟只用了「演化」與「天擇」兩個概念就把生命史中所有的現象給解釋清楚!!!

我一直對學「問」深深著迷。其實,達爾文只是以博學家的精神去追根究底的探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為什麼這個世界上存在各種不同的生物?」另一種問法:「世上各式各樣的生物到底是怎麼來的?」這是生命史的核心問題。

達爾文在1831年到1836年間於英國皇家海軍的小獵犬號上探險了五年,研究了眾多生物後,他在1838年找到了答案,答案是:

「演化」(Evolution)與「天擇」(Natural Selection)


這不只是一個生物學界的嶄新想法,更是一種直接對神學與宗教界核心價值的威脅。達爾文在1838年就已經有了演化與天擇的想法,但他一開始只敢跟親朋好友講,不敢大聲嚷嚷,怕引來殺身之禍,直到二十年後(1858年),英國博物學家華萊士寄給他一篇含有相似理論的論文之後,才促使達爾文決定共同發表「演化論」,進而在隔年(1859年)出版的《物種起源》(The Origin of Species)。

當時一出版就遭受批評,博物學家、探險家、地理學家、人類學家與生物學家等舉了各式各樣的例子來批評「演化」與「天擇」的論點。不只在他在世時被批評,連他去世後,批評的聲浪都沒有停過。想當然爾,最主要的攻擊來自力量龐大的宗教界。他的論點被批評與攻擊了一百多年,直到最近幾十年反達爾文主義者才慢慢被淘汰殆盡,「演化」與「天擇」兩個概念已從各種研究中被不斷地檢驗與證實,無懈可擊。

近代最大的達爾文主義護衛者就是道金斯。他在這本《盲眼鐘錶匠》中有極為精彩的論證過程,有多處讀來不禁拍案叫絕,「說得太好了!」OS一直出現。

其中一個爭議點在於:當時所有的人都認為,人與各種奇妙的生物都是某種「有意識的設計者」所創造出來的,這種「有意識的設計者」在各種文化中即是不同的「神」。

這種「設計論證」是當時非常合理的推論,因為像人與動物這種如此複雜的生物,不可能是憑空出現的,一定是像火車、汽車一樣是工程師畫好設計圖後再生產出來的。

這種論點最強而有力的辯護者是十八世紀神學家培里(William Paley, 1741-1805),培里的《自然神學》(Natural Theology)是「設計論證」的著名範例。「設計論證」一直是最有影響力的「上帝存在」論證。


《自然神學》以一個著名的段落開頭:

我走在荒野上,不小心給石頭絆了一跤,要是有人問我那塊石頭怎麼會在那裡;我也許可以回答:「它一直都在那裡!」即使我知道它不是;這個答案也不容易證明是荒謬的。但是,若我在地上發現了一個鐘,要是有人問我那個鐘怎麼會在那個地方;我就不能以同樣的答案答了。「這個鐘必然有個製造者;在某時某地必然有一群匠人,為了某個目的把它做出來;製造者知道怎麼製造鐘,並設計了它的用途。」「每一個巧思的徵象,每一個設計的表現,不只存在於鐘錶裡,自然作品中都有;兩者的差別,只是自然作品表現出更大的巧思,更複雜的設計,超出人工製口的程度,難以估計。」(摘自《盲眼鐘錶所》,2002年,頁25~26)

培里對生物的解剖構造做了優美、虔誠的描述,將他的論點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從人類的眼睛開始——這是個深受歡迎的例子,後來達爾文也使用了,本書中會不斷出現這個例子。培里拿眼睛與設計出來的儀器(如望遠鏡)比較,結論道:「以同樣的證據可以證明:眼睛是為了視覺而造的,正如望遠鏡是為了協助視覺而造的。」眼睛必然有個設計者,像望遠鏡一樣。

培里的論證出於熱情的虔敬,並以當年最好的生物學知識支持,但他的論證是錯的,精彩有餘,但完全是錯的。望遠鏡與眼睛的類比,鐘錶與生物的類比,是錯的。表象的反面才是對的,自然界唯一的鐘錶匠是物理的盲目力量,不過那些力量是以非常特殊的方式凝聚、運行的。真正的鐘錶匠有先見;在他的心眼中,有個未來的目的,他據以設計齒輪與發條,計畫他們之間的聯繫。達爾文發現了一個盲目的、無意識的、自動的過程,所有生物的存在與顯然有目的的構造,我們現在知道都可以用這個過程解釋,就是「天譯」。天擇的心中沒有目的。天擇沒有心,也沒有心眼。天擇不為未來打算。天擇沒有眼界,沒有先見,連視覺都沒有。要是天擇可以扮演自然界的鐘錶匠這個角色,它一定是一個盲目的鐘錶匠。(《盲眼鐘錶所》,2002年,頁26~27)

自然,是一個盲目的鐘錶匠。這是一個多麼棒的隱喻啊!盲目,不只是指它是看不見的,而且沒有心、沒有先見、沒有目的。

其實這樣的結論,老子也觀察到了。老子云:「道,常無為而無不為。……萬物將自化」(三十七章)。萬物自化的原理老子說是「道」,達爾文則說是「天擇」。

「順應自然」是中國思想文化底層很重要的智慧。但要先定義什麼「自然」,才有辦法順應它。

《莊子.養生主》中提到的「遁天之刑」則從另一面來談同一件,白話的意思是:「如果你受傷,那是因為你違背自然而被自然處罰的結果。」

談回跑步。有這麼多的跑者受傷(或其他各種運動傷害),都可以說是「違背自然而被自然處罰的結果。」

因此,在各個領域中,只要能夠清楚把「自然」定義清楚的人,就會成為該領域的大師,它所定義出來的概念就會被一直流傳下來。就像達爾文把生命史中的「自然」給定義清楚一樣……

關於各項運動技術中的「自然的動作是什麼(WHAT)?」「為什麼可以這樣定義(WHY)?」這是運動技術的核心問題。這是一個大哉問。就像達爾文在探尋「世上各式各樣的生物到底是怎麼來的?」一樣。

然而,只要我們能找到自然的動作,也能清楚解釋為什麼可以這樣定義,那我們就可以有一個學習的「自然標準」(非人為定的標準,是自然定義的),因此我們只要順應該項運動的自然動作,就可以避免運動傷害的發生了!(否則就會被自然處罰)

世上有很多專家從根本上逃避了這個問題,他們只會這樣說:“Do what comes naturally, as long ‘naturally’ is mechanically sound. If it isn’t, do what is mechanically sound until it comes naturally.”

譯文如下:「我們應該順其自然,只有在『自然』的情況下在跑步動作才是全然完美的,如果動作並不完美,你就應該練到動作極其自然為止。」


類似的言論,多不勝數。還包括世上的運動科學家。手邊的論文,大都是針對枝節在研究,很少有直指這個核心問題來研究的。當然,枝節的細部鑽研也很重要,但這種研究的關鍵是要知道自己是站在哪裡開始往下鑽的,而且鑽研的目的是為了博通,通到一個該領域可以解釋所有現象的源頭去,那就是「自然」,就是老子所說的「道」。這也是我認為「博士」這個學位的原始義。

而羅曼諾夫博士所鑽研的對象是跑步,他從跑步鑽到了一個博通所有運動的「自然」現象,一個能夠「一以貫之」的道理。

這個道理,就是「重力→體重→失重」的移動理論。沒有失重,人無移動。但運動生物力學界長期以來很少討論「失重」這個概念,相關的教科書中都沒有深入提到它的重要性,長期被忽視,但失重卻是移動力學中的最重要概念之一。

要「失重」,必須先有「體重」,要有體重必須要「支撐點」與「重力」。一環扣一環。換句話說:重力、體重、失重這三個元素只要有一個不存在,人體的質心就無法自由移動位置。

人的「跑」、「跳」、「揮」、「踢」、「擲」、「划」這些動作都可以用這個邏輯來解釋(動物的所有動作也可以)。

這是一個非常偉大的發現。我時常覺得「體重」與「失重」的概念就跟達爾文的「演化」與「天擇」一樣耀眼。

我知道世上目前還存在許多批評的聲音,就像《物種原始》在1859年出版時一樣,被批評了一百多年……但我也深信批評的聲音會愈來愈小。

Pose Method​的概念是博士在俄國做研究時就發現的,但當時他也是只敢寫論文,這本重要的著作一直不敢發表,直到移居到較為學術風氣較為自由的美國之後,才敢出版。這個世界似乎就一直是這樣運作的,錯的東西有人批評,對的東西在剛發表時的批評聲音通常更大。羅曼諾夫博士曾提過好幾次當時剛發表時面對各界批評時的處境……

道金斯在接受媒體訪問時曾表示:錯覺是人們儘管完全沒有證據也要相信的東西。宗教和童年的錯覺——諸如「想像中的朋友」和床底下的妖怪——幾乎無法區分開來。

我是個PoseMethod的護衛者,就像道金斯護衛Darwinism一樣。這個護衛的工作在於理性的論述與辯證,在於透過理性「求道」,這個求道的過程跟訓練很不一樣,但一樣辛苦、一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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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金斯的《盲眼鐘錶匠》和羅曼諾夫博士的《跑步,該怎麼跑》這兩本書,跟這十五公斤重的啞鈴一樣「擲地有聲」,而且非常大聲。

2016年12月21日 星期三

心志訓練

健身教育是西方傳進來的,這是根源於西方古希臘對健美形象的追尋,但中國從來不談健美,而是談精神上的修煉,中國功夫是從武術來修鍊精神上的境界。我從國中時代就很喜歡中國的哲學,所以我一直試著想把中國的心性之學放進耐力運動中,因為談心志訓練是比較不實際的東西,但我接下來的工作想把這種比較形而上的東西給「落實」下來!

五分鐘的全馬PB,有多難!?

對一個業餘的跑者來說,全馬PB要破5分鐘看起來並不難,但如果是3:04→2:59可是一大障礙;如果破三是像路障般使不少跑者卡關的話,那2:41→2:36可是乘上好幾個級數的長城級障礙。除了有天份的跑者之外,一般沒有天份的人絕對需要專業教練的幫助才有可能跑進2小時40分。

從這篇文章〈全馬2:41 → 2:36是如何練成的?〉中可以看到承鴻如何在羅譽寅教練的指導下,利用RunningQuotient​這項工具,系統化地訓練,最終突破自己的極限。

這段訓練過程絕不是像童話故事般一下子就通往美麗的結果,從文章中可以看到教練和跑者之間在不斷的嘗試與失敗之後,逐漸加深信任,共同找到問題,一起解決,最後一起通過終點。是的:站在起/終點上的教練就像在賽道上跟選手一起在賽道上奔跑一樣,他們是以夥伴關係一起通過終點的。僅管教練比選手的年紀小了十歲,但較年長的跑者信任著年輕教練的專業,一天天地把課表吃了下來,這是有多麼地不簡單啊……雖然文章中談的是科學化訓練與課表,但我從中看到的是兩個人互相尊重、互相信任,一起打拚的奮鬥故事,真的非常感動!

我記得賽前幾天碰到譽寅時,問他承鴻的狀況如何,會不會太緊張,譽寅很有自信的表示:「他沒問題的,他心理素質很好!」短短幾句話,透露出I'm Proud of Him的自豪感。我就知道,真的沒問題了。


謝謝譽寅與承鴻,為大家做出了一個良好的訓練表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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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勢跑法的認證教練--譽寅教練應各位要求公開完整的36週訓練計畫,提供給所有有興趣的人參考。譽寅說:「不用感到意外,我們沒有太多花巧的工具,訓練計畫就只是用一份線上試算表,使用Garmin920XT進行紀錄,並利用RunningQuotient作出分析。不過我想再強調一次,這份課表是我跟承鴻磨合了兩年的成果,課表的安排跟內容都是為他量身訂做的,所以並不建議其他人完全按表操課,萬一有任何意外或造成退步,我們絕不負責。」下面是36週的訓練計畫:

https://docs.google.com/spreadsheets/d/15XF2krM_WMCBXMBQ9EIJMza9z6WhwO6sDTYi9gO8h_g/edit#gid=0

2016年12月20日 星期二

我們該把目光放在哪裡?

這幾天有機會連續跟博克多的老闆陳大黑、蓬勃網球學院的執行長 Jeff Hsu,以及UnderArmour與Garmin的行銷負責人見面。都談到一個議題:剛進入這個產業的私人教練或辦課單位,僅管很專業,但收不到學生。Jeff提到一個例子,喜歡打高爾夫球的人願意花五萬元在會費和場地費上,但不願意花兩千元上一個專業教 練的課。不少教練會埋怨這個市場不成熟,沒有人願意尊重專業,這跟我從跑步與鐵人教練、辦課單位所聽到的聲音是很類似的。

在《被討厭的勇氣Ⅱ》中有一段我非常喜歡的對話,也曾在課堂上跟Garmin PB班的學員分享過,先把全文截錄如下(摘自《被討厭的勇氣 二部曲》,2016年11月出版,頁82):

哲學家拿出一個用紙摺成的三角柱。從年輕人所在位置可以看到的,只有三個平面中的兩面。上面分別寫著「可惡的他」,還有「可憐的我」。哲學家說,那些煩惱苦思的人所訴說的,其實不過就是兩項的其中之一。接著,哲學家以細長的手指緩緩轉動三角柱,露出寫在最後一面的字。就像在年輕人心口上挖了一個洞似的那一行字……
……
……
「今後該怎麼辦?」

沒錯,教練該把目光放在「今後該怎麼辦?」上面,而非把精力放在市場還沒成熟、選手與品牌不尊重專業、政府單位不支持或該運動協會很黑箱很官僚,更不用去想自己招不到學生有多可憐。而是想今後該怎麼辦!

就我看來,教練們與辦課單位今後要做的事很多,但這些事可以歸結為兩個字:「分享」

也許市場不成熟與不尊重專業是事實,但我認為大多數的教練都不夠認真把自己的專業分享出來,所以也沒有人知道你的專業何在。

這裡指的分享專業是指知識、經驗與你的心態,而非看得到的證照、成績或肌肉。

岸見一朗說,若阿德勒讀到聖經中「凡祈求的,就得著」這句話,一定會想改成「凡給予的,就得著」。

他接著這樣形容:不該等「人家給你」,不可以變成心靈的乞丐……所以當我們願意向有需求的他者佈施尊敬、信任、知識與經驗(給予)之後,人的生活才會變得愈來愈富有(得著),得著的並不只是看得到的金錢,而是包括更寶貴的、看不到的精神與心靈上的「滿足感」。


分享的意圖與動作,非常重要。在上個月剛出版的《社群分享經濟的力量》(Shareology)中點出了分享和經濟之間的關係。這一本書是我為了山姆邀約的這場對談:[座談] 公開分享的力量(徐國峰×山姆伯伯)而買的一本書。說實在的,這本書寫得並不好,觀點論述不夠深入,章節與章節間的連結也不夠密切;書中提出了許多問題,但論述脈絡不夠清楚。不過還是點出了許多重要且有趣的觀點。

針對分享的本質、原由與方法,我將在明年1月13日(五)晚七點半~九點跟山姆伯伯對談,我們將分別從個人與辦課單位的角度談「分享」這兩個字。這是一場「座談會」的形式,目的在交流,一開始是我和山姆的交流,最後半個小時是現場其他聽眾與我們兩位的交流。有興趣的朋友,歡迎前來:https://goo.gl/ZhV2Ov

2016年12月16日 星期五

聯發科的「本質」海報與「篤行」一路


昨天到新竹科學園區的聯發科演講,面對五十位左右同樣是理工科背景的跑步愛好者,談起力學來特別有感覺,看到大家一直點頭,眼神發亮,明顯感覺到思想在我與聽眾之間快速流動,這種感覺讓我愈講愈起勁。最後看到大家擁躍舉手發問,我知道今天已經激起大家「學問」之心了。這是之前在大學講課時體驗不到的美妙氣氛。

課程剛開始時,我直指核心,問了一個關鍵的問題:「什麼是自然的跑法?」「我們該如何定義自然的跑步動作?」


問完後,我停頓了幾秒鐘,要求一位聽眾大聲朗讀講廳旁的一張小海報,這張海報上有一個大大的字母C,下面有三行標語,最下面的一行寫著:

「任何事都能從事情本質去思考,不受問題表象誤導」。

Boyun帶我從大廳走進聯發科的大門,經過他們公司內部的具大聖誕樹、數百人齊聚的餐廳、7-11與Startbucks,一路上已經看到這張海報兩次,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不管在任何領域,都要思考「事情的本質」,不要被問題的表象所誤導,要找到對的問題。姿勢跑法的教練堃慆曾問我:「我要怎麼知道這是錯的問題,還是對的問題?」我說:「在任何領域,都要先問一大堆錯誤的問題,摸索一段時間之後才能找到正確的提問角度,切入事情的核心。」核心是永遠不變的關鍵問題:

「〇〇的本質是什麼?」

因此當坐在海報旁的聽眾大聲像其他人朗讀出那句話之後,我接著說:「想要確認自然的跑法,就必須先確認跑步的本質是什麼?」

「〇〇的本質是什麼?」屬於「WHAT」的問題,在思考這個問題時同時必須問「WHY」,也就是為什麼我們可以這樣定義這件事的本質。有了明確的定義之後才可以談「HOW」,以跑步來說就是該如何訓練。

昨天,我跟著在場的五十位具有相似理工背景的跑友,一起花了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追尋這些問題的答案。

除了這張海報之外,讓我對這家公司印象深刻的還有聯發科的地址:篤行路一號。

因為很早就到竹北的高鐵站,所以就從高鐵站跑過去,到達後還有一個多小時,因此就繞著聯發科週圍的篤行路、篤行一路和篤行三路跑,總共跑了三圈,邊跑邊想著《中庸》(第二十章)中熟悉的那幾句話: 「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

「篤」的意思是:專一、切實與堅持。

學了理論之後,最重要的是實踐!思考本質時需要博學→審問→慎思與明辨,找到答案之後還是需要不斷實踐,理論才能發揮效用,否則一切都只是紙上談兵,無法落實的知識是生不了根發不了芽的……我揹著約莫5公斤重的揹包在小雨下一邊繞著聯發科跑了三圈,一邊反覆誦讀《中庸》的學問功夫論。我所做的是,在分享知識前先不斷反覆地、專一地、切實地執行自己所思考出來的知識。唯有如此,才能使學問開花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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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該海報中的另外兩句標語也讓我聯想到競技型耐力運動員的人格特質
●「面對困難與阻礙,不輕易放棄」。
●「勇於嘗識並承擔經過深思熟慮的風險」。

2016年12月8日 星期四

如何知道自己的有氧基礎是否穩固?RQ自動幫你算

LSD(長距離低強度慢跑)被用來當作有氧體能基礎的訓練方式,跑友們俗稱打底。底,打穩之後再練間歇會比較安全與有效率,但如何知道自己的有氧底是否打穩了呢?另一個常被問到的問題是:什麼時候才可以練高強度間歇?

近幾年來我的檢測方式是用「E配速90分鐘」的心率飄移幅度來判斷。什麼是心率飄移呢?試想你開始用很輕鬆速度慢跑,維持同樣的速度跑一段時間後,心率都會上升,我們此現像為心率飄移(Cardiac Drift),飄移愈少的人,代表基礎體能愈穩固。

在全程的平坦的路段,E配速的心率若能在90分鐘內飄移10%以內就算具備「優秀的有氧體能」。檢測方式如下:

1、必須知道自己的E配速 (可使用RQ查詢)
2、假設用此配速跑到第10分鐘的心率為A
3、需要持續跑90分,盡量維持在E配速(中途一定要喝水,但每次補給不能停超過30秒),配速維持不變,假設90分鐘後心率升到B
4、計算(B-A)÷A×100%

例如某位甲跑者的E配速是6’00/km,用此配速跑到第10分鐘的心率是142bpm,第90分鐘的心率是160bpm,因此我們可以知道心率向上飄移了 (160-142)÷142=12.7%,這代表有氧基礎還不行,最好繼續練長跑。

例若心率飄移在10%以內則代表有氧體能已經很好了,建議開始練高強度間歇,比較容易再進步;換句話說,已經在5%以內的跑者若還只練LSD的話就很難再進步了!

在《丹尼爾博士的跑步方程式》第六章有句話:「有些跑者的情況是不需要週期一,可以直接進入週期二。」每次讀到這句話,我都不禁會問,「有些跑者是指哪種能力的跑者呢?」。現在我和許多教練也會直接採用「E配速連續跑90分鐘」的方式來檢測,只要這90分鐘的心率飄移能維持在10%以內,就算打底完成,可以直接進入週期二的訓練。

現在RQ已經可以自動篩選符合檢測條件的訓練數據,開放給所有跑者使用,有興趣的跑者請見連結:https://www.runningquotient.com/tools/aerobic

RQ會自動根據你過去的訓練數據來告知檢測的E配速是幾分速,確定配速後建議在檢測時要在平坦的路面上進行才會準確。此外,檢測的過程中不能按錶暫停,任何有按暫停的紀錄(或訓練中的配速低/高於E配速的紀錄)都會被排除在外。

PS 檢測完後的回饋是我初步擬定的,若有任何建議或想法,也歡迎提出。

2016年12月2日 星期五

運動物理:滑雪時坡度愈陡,體重愈輕

今天在網路上聽了一堂很有趣的物理課,金.凡迪維爾教授(J. Kim Vandiver)在課堂上利用公式來解釋兩個有趣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第一張圖):「當坡道上的滑車滑下坡道時,滑車上的水面會朝哪一個方向傾斜?是a:保持水平?還是b:跟坡道平衡?或是c:與坡道垂直?」他先讓學生猜,再現場做實驗讓學生們看,最後用公式推導。


答案是b。凡迪維爾教授,用公式解釋是「假想力(fictitious force)」使水面向後移動。假想力事實上並不存在,它是為了方便解釋某些概念或為了方便解題時,所引進的一種概念。例如車子轉彎時車內的人會覺得好像受到一個力(離心力)把自己往外拋,這跟實驗中水面會被某股力向後拉一樣,這股力與離心力一樣都不存在,只是因為慣性所產生的現象。所以離心力、科氏力都是一種方便解釋慣性現象的假想力。

接著他提了另一個問題:「當滑雪選手在滑下角度為θ的坡道時,腳上要承受多少力量?下肢肌肉所花的力量是大於體重(mg),還是小於體重?」

滑雪選手的體重是mg,也就是身體站立在平地上雙腳所要承受的體重。當他開始滑下坡道後,身體總共受到四種方向的力(第三張圖):

一、假設此時雙腳所要承受的力道是N
二、滑下坡道的力是「mg‧sinθ」
三、下滑時所造成的假想力(fictitious force)
四、身體對地面施力為「mg‧cosθ」

在這四道力量中,
跟肌肉有關的是第一道的N,
N = mg‧cosθ = 體重×cosθ →坡度(θ)愈大,N愈小

因此,選手在下滑時,肌肉所花的力氣會小於一倍體重,而且當坡度愈陡時(θ愈大時),選手的腿部肌肉所需支撐的體重就會變得愈小。

跟速度有關的是第二道的mg‧sinθ,坡度(θ)愈大,速度愈快。也就是說,當坡度愈陡時,下滑的速度也就愈快。下滑的速度是從重力加速度(g)來的。

加速度只能從重力來,肌肉只是用來支撐體重(mg)。想要加速移動,就必須把g分配到想前進的方向,分配的比例愈多,腳上支撐的體重就愈少。當坡面變成垂直,失去了支撐,腳上就沒有體重可言了。所以唯有存在「支撐」才能創分前進的分力,這股前進的分力是從重力(g)分配過來的,不是肌肉。肌肉只是用來「支撐」體重。

有興趣的朋友可直接在YouTube上聽講這堂精彩的物理課:

2016年12月1日 星期四

分享〈分享的力量〉

為什麼要把學到的知識整理分享到網路上?這是這次山姆想請我來分享的主題。針對這個問題,四年前的理由跟最近一兩年的理由很不一樣,最近我開始認為:現代所謂的知識經濟,也就是教練和講師透過教學所販賣的物品,並不是知識本身,而是教練與講者的「熱情與時間」。我的工作在節省共同愛好者的時間,讓他們少去摸索與犯錯的時間,早一點找到正確的方向。

因為分享者在某個領域花了時間摸索過了,大家不用再花同樣的時間走同樣的路,這是教育這個行業之所以能成為維生行業的關鍵。不是像中國古代武館一樣在販賣(獨家的)知識,而是在販賣無法重來的時間(比金錢更寶貴的資產)。

因此……品牌商、學員或其他從業人員,花錢買的是「講者的時間」,他們請我來分享,進而縮短其他學員或從業人員掌握與利用這些知識的時間。在網路時代,知識本身已經接近免費的地步了。

教練這種屬於知識經濟的工作,更應該努力把自己的知識化成臉書貼文、圖片、影片或部落格……等任何其他人有興趣的形式,讓更多對運動有興趣的人能從你這個人在網路上所產出的內容獲取新知,我想這是「現代教練」最不一樣的價值,這種價值是十年前的教練做不到的事,因為十年前根本就沒有智慧型手機、沒有臉書、也沒有免費的影音平台。教練們(或所謂的運動知識經濟工作者)都應努力在網路上分享自己所學的知識,才能使整體的運動風氣與文化不斷地往前推動!

但分享前應該要讓子彈飛一會再下定論,別太急著下判斷,所以在分享時其實可以多提自己觀察的角度,讓網路上的朋友幫忙檢驗,花一點時間沉澱,不要太早下價值判斷。見解與理論要多花一些時間摸索比較不容易出錯,以致在網路上分享出一則錯誤的資訊,那對整體知識的進步反而有害無益,所以要很小心。

不要怕被別人學走。就是要被別人學走,才能再進步。愈怕東西被學走時,自己愈會趨於保守,而且你想守住的是在現代網路社會不可能守住的東西--知識。

既然守不住,就大方分享,人生有限,不斷分享新知,才能一直進步。

對這個主題有興趣的朋友,歡迎前來聽我和山姆對談,最後會留半個小時跟與會的朋友討論,也希望聽聽大家的想法和意見,希望到時會有些激烈的「火花」。

報名資訊請見:山姆伯伯官網

■   對談的大綱如下:
  • 分享之前(理由),
    • 為什麼山姆想要把講者的上課內容公開上網?這樣之後再辦同樣的課程不就很困難了嗎?
    • 為什麼國峰一開始為什麼要答應主辦單位上網分享上課影片,你的理由是?
    • 為什麼要把自己吃飯的「知識」公開上網讓別人免費取得?
  • 分享之後,
    • 自己的生存會變得愈來愈困難嗎?
    • 如何面對批評?
    • 對於經營山姆伯伯這個品牌的影響有哪些?
    • 對於國峰你的「知名度」及「身價」帶來了什麼樣的變化或說是影響呢?包括大陸的部份
  • 分享ing,
    • 如何解讀分享在現代運動產業的意義?
    • 之後想怎麼繼續自己分享知識的工作?
    • 對臉書上發表運動知識文章與影片的看法?
    • 從這幾年的分享經驗中,兩位會給於運動專業人員什麼建議呢?不要只在臉書上寫文!
■ 座談日期:2017年1月13日(五)晚七點半~九點
■ 座談講師:徐國峰&山姆伯伯
■ 講座費用:945元台幣
■ 講座人數:30位
■ 講座場地:台北市中山區新生北路三段65-3號1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