夸父精神=鐵人精神


  • 以下文字摘自《鐵人三項》序文中部分段落:

顏崑陽精選集
2009年4月18日,是那個在心頭徘徊一整年的比賽──半程超級鐵人113公里比賽的日子。比賽的三天前,顏崑陽老師送來了一本散文集。先是驚訝、歡喜,又深深覺得崇敬不已,想不到老師半年前答應的事,還放在心上。其中有一篇〈來到落雨的小鎮〉,顏老師從另一種視角來看夸父追日,他寫到:
在古老的傳說中,「夸父」總被人譏為愚蠢與不自量力。因為他追逐著落日,直到渴死。一輪落日如血,滾向蒼茫的天陲,曠野是落盡翠綠的莽林,死黑色的枝椏若劍戟森然羅列,在餘暉中顯得銳利而邪惡。吁噓!吁噓!夸父飛舞著滿頭如雪的白髮,急點著手中的枴杖,劇喘地追逐著落日。馳盡荒涼的古道,橫過劍戟羅列的曠野,還是止不住落日的行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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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鐵人三項的選手們,我們又何嘗不是日復一日在劇喘中前進,追逐著更渺茫的目標。我們又何嘗不是奔馳在孤獨的道路上。比賽前所有的訓練,在車陣、雨水、泥沙、烈日與冰冷的空氣中前進與掙扎,在外人來看都似沒有目的的執著。每天每天,吁嘘吁噓地喘氣,大部份的人都視這種追求與執著為「愚蠢」。像夸父追日一樣愚蠢。
「為什麼你一個年過二十七的人,不為自己的將來好好打算,卻把年輕的生命拋擲在沒有意義的前進之中?」具有當前正常社會價值觀的人總要這麼質問。我無法清楚回答。所以,我要謝謝顏崑陽老師,他的話語支持著我,他說:
為什麼我們要將這種追求到底的執著譏為愚蠢?為什麼我們要將這份敢於追求的勇氣譏為不自量力?知道做不到,而還肯去做的人,總比善於為自己的怠惰找藉口的人,來得聰明些吧!因為誰說過:「力之執著,即是智慧」。能將自己的生命投注在一份理想的追求中,總比徒然無謂的苟存,要有意義多了吧!因為誰說過:「殉真理而死,即是另一種存在。」如是,我們還能去譏誚夸父的荒誕嗎?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最厲害的選手,我知道自己天生生理條件受限,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追到魏振展、王灝翔、楊茂雍、謝昇彥、吳冠融……等臺灣一流的選手,但我還是要把自己的生命投注在此種對體能極限的追求中。我還是要再努力下去……
夕陽,是追不上的,我們知道。但我們又何嘗不是時常在追逐著一些永不可企及的目標?我們實在不能以「追到手」或「追不到手」,去計算一項追求的成敗。只要你在追求的路程中,未曾怠惰腳步,你便算得是成功了。(以上文字摘自顏崑陽:《新世紀散文家:顏崑陽精選集》,臺北市:九歌,2003年10月10日,頁80-81。)
比賽前一夜,我走在墾丁南灣的沙灘上,回想去年失敗倒在賽道上的自己與Ben關心的眼神。去年的挫敗與一年來練習的種種辛酸苦累隨著浪潮聲一陣陣襲來,心情禁不住緊張與激動起來。熱血逐漸加溫沸騰。就在明天了。我不想輸。
右手上是顏老師前幾天送的散文集,我翻開來隨著老師遙想著遠古夸父的精神,原本緊張的情緒逐漸歸於平淡。冠軍「追到手」或「追不到手」都無所謂了,在這一年來的旅程中我從未怠惰腳步,所以「只要帶著夸父精神來完成這場比賽,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有遺憾吧」,我這麼認為。
在此也為各位在人生旅途中追尋自己心中夕陽的你們,獻上一句:「加油! 『結果』只是花的死亡;『過程』創造了一切的意義。」如果,你們心中的夕陽也剛好是「鐵人三項」的話,那我們就一起在辛苦的訓練與比賽的過程中創造屬於自己的存在意義吧!